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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年05月19日

青春芳华 战地绒花分外美丽

 

 

高主任和副班长如今仍恩爱如初,幸福依然

 

这是发生在胶东解放区的一个真实的故事……

1947年仲夏,正是杏子泛黄、绒花盛开的季节。鸡叫头遍,高主任就已等在了村口。

“高主任!”民兵队长“二驴”闷声地叫着,随后带仨伙伴已到了跟前。

“路条带了吗?”

“带了。每人还带了条口袋。”

“好,我们快走吧!”

昨天,高主任把村“妇救会”妇女们做的一百多双军鞋收齐,赶了二十里路送到了县民主政府。趁这机会,她给民兵争取到一些武器,今天拿着营长的条子,带人去兵工厂领。

“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,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”……边赶路边听着村庄里传来儿童团员们的阵阵歌声,田间地头劳动者欢乐的笑声,高主任心里充满了喜悦。心想:要是没有战争该多好啊!其实,高主任知道国民党军队已向山东解放区发动了进攻,可并不知道已兵临城下。为保卫胜利果实,此时此刻,胶东军区解放军已向掖县、莱西、招远三地交界处的郭家店、扒头张家、夏甸一线山区秘密集结。

走到岔路口,再翻过西北面的小冈,还有十里路就到兵工厂了。高主任看看天,还未到半头晌,便招呼大家到路边小树林吃点干粮歇会儿。

东边不远处走来两人,快到跟前,看清是解放军,高主任忙上前打招呼。

两个解放军都是大高个。清瘦一点的背着三支枪,对高主任招呼道:“嗨,小嫚,你们在这干什么呀?”

“二驴”腾地站起来:“这是我们高主任!”

“呵呵……高主任,失敬了。”

“来,大谭,我们也歇会儿。”

那个叫“大谭”的战士身体较结实,肩上扛着一挺轻机枪,身上还背了四支步枪。“好的副班长。”

等两名八路军取下身上的枪支,架在路边树下。高主任才打量起副班长来,清瘦的身材,英俊的脸庞,眉清目秀,一套洗得发白的军装穿在身上十分合体。高主任把目光从副班长身上移开说:“我们要去兵工厂领武器。”

“我说怎么都拿条口袋,装手榴弹?”没等高主任回答,副班长又说:“我们一路,去兵工厂修枪。”

高主任和副班长站在路边小声攀谈着,得知是同乡后都非常高兴。大谭却被大伙围了起来,他们仿佛像久别的亲人,瞬间亲热、亲密起来。

“轰——轰——”几声巨响从东边传来,笑谈声也戛然而止,望着不远处山坡腾空浓烟,大伙顿时紧张起来。

副班长忙大声说:“别怕,是我们部队在进行攻城爆破演练。大伙走吧!”

大伙都反应了过来,忙去抢过枪,扛在肩上,自觉在大谭身后排成队,一路向兵工厂行进。

副班长和高主任并肩走在前面,高主任边走边不时仰脸看看副班长。忽然,对面路上驶来一辆花轱辘马车,跑到队伍跟前遇到一个泥坑,车一颠一歪,车帮朝高主任身上砸了过来,高主任来不及躲闪。副班长眼尖手快,一把抓住胳膊,把她拽了过来。

好险!马车过后,高主任的心一阵乱跳,觉得不好意思,脸颊一红,把头转到一旁。好在副班长和大伙没有察觉,她才长松一口气,迈开大步走到了头里。

兵工厂就在马连庄村东的一栋前后四合套院里,过了小河就到。高主任领到四个“铁西瓜”和15个手榴弹,因还要回村组织妇女们开会,动员小青年大参军,不能歇息,便带领大家往回撵。

副班长和大谭把武器一送到车间,就在那儿帮忙干起活来,过了会儿才想起高主任他们,忙去寻找,看看工厂里没有,追出大门,喊:“高……主任……”

高主任刚趟过小河,听到喊声便停住脚步。副班长顾不上脱鞋,从水中跑过,气喘吁吁地掏出一个小本子,塞进高主任背的粗布包里说:“就要打仗了,多保重!”然后笑了笑,头也不回地迅速返回了兵工厂。

忙到深夜,高主任回到家,点上豆油灯,拿出副班长送的小本子细看。这是一个用黄包装纸裁成,自己用针线装订的、还没有写字的新本子,中间夹着一朵绒花,闻闻,绒花仍有鲜香味儿。看了会儿,瞌睡了,高主任合上本子,放在胸口,吹熄灯,闭上眼睛,遐想着、微笑着进入梦乡。

第二年又到仲夏。那天水沟头赶大集,高主任在桥南头上坡拐弯处看到有个年轻人很面熟。

“副班长!”

副班长回过头,也惊喜地脱口而出:“高主任,怎么是你?”。

高主任笑着捋了捋头发走上前。一年没见,两个年轻人倍感亲切。从上次一别,两人都经历了战争的生死考验,都在火与血的洗礼中成长成熟起来。

“大谭还好吧?”

副班长脸沉了下来,往西指了指说:“去年八月在那次阻击战中牺牲了,和牺牲的战友一块儿埋在北沙堤,他们墓牌上连名字都没有留下。”

沉默会儿,高主任又先开口:“那你还好吧?”

副班长的脸由阴转晴,说:“我呀,好啊,这不活着吗?”

片刻后,副班长苦笑着说:“阻击战那天傍晚,部队撤退到七格庄继续阻敌时,我也在战斗中负了重伤,被送到军区后方医院,养了半年多。伤好归队后,老部队要西进,因我体力不支,就把我留在了独立团。这不,独立团又要归建十三纵,首长就动员我转地方工作,在县委当通讯员。哥哥姐姐都在咱队伍上,家里就剩下老父亲和老母亲了。领导给了我几天假,让回家看看。二驴呢?”

“二驴参军了。去年到兵工厂领武器回来,就开始动员大参军,那次,俺村一下有六个小青年戴上了大红花呢。”

两人越说越热乎,越说越兴奋,越说心越近,仿佛这世界上就他们俩似的。在一棵福榕树下,他们停了下来,到岔道要分手了,心里的话还没有说完呢。高主任抬头望着盛开的绒花,突然问:“副班长,你……你有媳妇了吗?”

副班长不假思索地说:“像我这样,打仗负过伤,不能干体力活了,家里的地都种不了,哪家的嫚还愿意跟我呢?”

“你还记得去年送我的小本子吗?”高主任话锋一转,说完望着副班长的眼睛。副班长发觉后害羞起来,移开目光低下头。

高主任靠前一步,很认真又很肯定地说:“我大你一岁,是姐,要不……以后就由姐照顾你吧!”说完直接伸手拉住副班长的手。两个年轻人的手第一次拉在了一起。

三年后,高主任和副班长手牵手,幸福地走到了一起,从此,再也没有分开过。

李勋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