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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乡愁】
梦回吴河
◆陈守国
如果哪一天你感觉实在太累了,要远离城市的喧嚣与繁杂,想去一个地方清静清静,独自一人坐在溪水边的石头上,将脚伸进水里,半卧半躺着,静静地享受着太阳温柔的抚摸,眯缝着双眼看满眼青山绿水,听山中小溪淙淙的流水声混合着小溪边泉水的叮咚声,山谷里小鸟尽情歌唱的鸟语声,闻着溪头野花淡淡的清香,间或几声清脆的鸡鸣犬吠声,和着薄雾笼罩的袅袅炊烟,村姑溪头浣衣砰砰的捣衣声和着银铃般的欢笑声,脚下小溪的鱼儿轻轻地亲吻着你的脚指丫和每一处伸进水里的肌肤,这时你真的感觉是超然物外,这才是最放松的最享受的时刻。什么都不想,没有世间人情世故,没有工作中的苦恼心烦。耳边的乡村奏鸣曲恰似天籁之音,令人如痴如醉,心旷神怡,物我两忘。朋友,你想去这里吗?这就是我向你推荐的吴河村。
吴河在皖江地区虽算不上大名鼎鼎,闻名遐迩,但也小有名气,在当地习惯称为吴家河。我很小的时候听母亲说:1958年大炼钢铁时,母亲从老家走近百里到吴家河烧炭的事。烧炭是将山上大树砍倒,劈成大块柴火,用土窑烧成木炭,再将木炭运到钢铁厂生火炼钢铁,这段历史只有八九十岁的老人才清楚。不详叙。吴河山高林深,树木高大茂密,古木森森,连片民居易进难出,像迷宫一样。颇有点歌曲《声声慢》中的“青砖伴瓦漆,白马踏新泥,山花蕉叶暮色染丛林,屋檐洒雨滴,炊烟袅袅起,月落乌啼月牙落孤井,长发引涟漪,白布展石矶,唯缺河童撑杆摆长舟渡古稀。”
我认识的吴河是1996年元月份,当年安排到吴河验收水毁修复工程,顺路看到河边的古民居保存完好,印象很好,后又不断听人说到吴河古民居。2011年我在旅游局申报国家级旅游扶贫村时,我立即想到了吴河,于是将吴河上报为国家级旅游扶贫村,因为当时国家级旅游村有中央资金支持,后因人为因素,吴河仅申报为省级旅游村,这就是我对吴河最初的情感,这中间十多年也走马观花去过几次,真正让吴河走进我心中的是2019年,全国脱贫攻坚进入决战时刻,我派到吴河村接替代理扶贫队长,这近一年半时间,对吴河村村巷巷,家家户户,山山水水跑了个遍,也对吴河的村史有了详细的了解,从深秋到夏初,经历了吴河的四季,领略了农家春耕夏种秋收冬藏的喜悦。同时也欣赏遍了吴河四季的景色,也享受了农村恬静悠闲田园生活的乐趣。日出日落矗立于吴河边上,半山半水雾朦胧,一牛一桥渡老翁,一鸡啼,一犬吠。峰倒碧波漾,满河暮霭青。秋来萧风起,又见雁南飞。山横逐晚影,河水伴残晖。童声几句:唱山歌诶,山歌能把海填平,上天能赶雾云走,下地能催五谷生。一湾梯田民心暖,满坡稻浪映朝阳,游人眼中的风景,诗人心中的远方,富豪肚子的渴望,村民眼底的穷乡僻壤,在我的眼里,这里是疲惫生活的解药,释放身心让人轻松自在的地方。
记得刚到吴河住村时,正是金秋十月,秋高气爽,丹桂飘香,蛰伏了一个伏天烦躁不安,再加之我们当时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同旅游局、体育局三局合并工作中的苦恼,疲惫的身心与工作的千头万绪,人际关系纷繁复杂,各种矛盾突现,看着那些需管又不能管,干着不想干又不能不干的事,真的是心灵的煎熬。突然间要放下这些去干一个全新的工作,扶贫工作队长,而且是同我出生与成长相似的农村,做群众工作,真的感觉就是从宠物笼子放飞的小鸟,是最放松的时候,同几位同事一起站在吴河村部门口的河边,看河对面青山绿意浓,观廊桥下溪水潺潺,小溪边野菊花的香气飘庭过户,河边梯田满阶红薯叶,台榭登临处,茱萸香坠,小桥映流水,粉墙黛瓦的古民居,凹凸不平细碎块石铺成巷子里的千年石板路,青山隐隐农家小院,夫妻双双度悠然,洗衣种菜乐悠然,再苦再累心也甜。包含着一种情愫,隐藏着一种意象,我和同事们在走村串户的走访中情不自禁放慢了脚步,让带队村干部不时回头等待,每次入户走访,行进于乡间林荫小道,涉水过桥,翻山越岭,我分明感受到的是对故乡的眷恋和浓浓的乡愁,见到的是回不去的故乡,看着保存尚算完整的古民居,我分明是找到了生于斯长于斯故乡老屋的感觉,蹉跎辗转宛然你在哪里?梦里有百花,梦里青草就在眼底,这种对故乡的感怀,几十年来都只在梦里和画里见过,而今行走于这老屋的走廊上,穿行于上幢与下幢的天井中,这比画里的表象好看,更比梦里的意想真实,大凡画里的古民居都是构图完整,色彩艳亮,形式完美、画面需表情,是客观物象对主观的美照,呈现天人合一,物我两忘的境界,而吴河的村庄,古民居,民风民俗,淳朴而热情的村民洋溢的是一种真诚与善良,是一种勤劳而智慧,正如陆游《游西山村》诗句:莫笑农家腊酒浑,丰年留客足鸡豚。山重水复疑无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。箫鼓追随春社近,衣冠简朴古风存。从今若许闲乘月,拄杖无时夜叩门。行进过古木森森白墙灰瓦细碎块石铺成的小路的小径上,你的心将是一次灵魂的洗礼,世间的恩怨情仇,功名利禄,将超然物外,一切将融入站立门前面对的千山万壑之中,胸中生发的是一种以景抒情,借近抒远的一种创作冲动。当微醮的秋风拂面而过,仿佛空气中处处都散发着温润如玉的味道,隐隐的鸡鸣犬吠和着古树上的倦鸟低鸣与山中鹧鸪的叫声,仿佛就是为我们这远方客人到来而欢呼雀跃,好一个大自然的馈赠。你能不说这里不是诗人眼中的远方,游子心里的故乡吗?
春日迟暮,清明时节雨纷纷,路上行人欲断魂,白雾飘忽山难醒,闲庭仰坐心难静,缭绕云雾湿青衣,百无聊赖之际,坐在无河古民居的堂屋中,看着天井中瓦楞上雨水流成的万缕丝线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各种野花的清香,远望门前绿水青山,静山如镜,流水如波,绿油油的稻田,稻叶在微风吹拂细雨滋润下苑如大片碧绿的棉被,柔软丝滑,河边的柳丝若少女刚梳洗的飘飘秀发,令人浮想联翩,思绪绵绵,陶醉于这大自然的绿意与美景。令我本无意入吴河,奈何吴河入我心之叹!走进千年流淌不息的吴河边,看着小溪里冲刷千年的彩色鹅卵石,补天彩石落溪泮,半水诗画半水梦,想捡几颗当棋子,邀仙对弈草庐中。空幽山谷铺绿毯,流水潺潺鸟鸣涓,风景秀丽美如画,宛如仙境落凡间。行在吴河,住在吴河,工作在吴河真的是眼中有风景,心中无是非。从吴河普通的烟火中寻得人生的诗意,让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充满着快乐。在工作生活上,我们文体局的几位同事和吴河村的干部协力同心致力脱贫攻坚,心往一处想,劲往一处使,再苦再累大家从不抱怨,从不推诿扯皮,那种感觉真的是能够协力同行的人比风景更重要,生活中能够同行的人更是一道美丽的风景。魂牵梦萦忆吴河,风雨两载扶贫忙。山田峰路隐足印,寻踪觅迹鬓染霜。一生往事几多荣,途经山水无人留。敬过红尘敬晚霞,欲在残年温旧梦。斜阳已过难回首,如烟往事付水流。且借人间二两墨,描山描水写吴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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